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种异常的感觉,让高川猛然跳出这个梦境,用力睁开眼睛,从甲板上坐起身来。他完全没有刚苏醒的懵懂,脑硬体和义体的运作,都处于一个就像是从未停机过的标准状态,那些感性的东西,在都苏醒的一瞬间,被脑硬体清理地一干二净。
他和新泰坦尼克号早就已经失去联系,虽然身上和船上都携带有通信装置,然而,从新泰坦尼克号按照计划那般被卷入神秘事件之后,和外界的通讯就是断断续续,直到现在,他一个人驾驶快艇徜徉海上,就彻底陷入了和外界隔绝音信的局面——对于经历了太多神秘事件的高川而言,这并不是多么新奇的情况。
虽然大海让自己感到自己的渺小,越是思考就越是感受到自己的愚蠢,越是寻找真相,就越是意识到自己或许就是一个精神病人,但这些渺小的、愚蠢的、不正常的标签,悄然融化了,变得没有意义,就好似浑浊的水在某个无形透明的滤斗中渐渐变得清澈。
高川突然生出一种幸福感,一种了无遗憾的情绪从每一个血肉的细胞,从义体的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里滋生。让他觉得,正是如此短暂的时光,让他知晓了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意义?他说不出来,仅仅从数据而言,这只是一种在特殊情景下加剧分泌的生理激素产生的错觉,但是,他不想用这冰冷单调的数据,去解释自己此时的情感。
高川在甲板上朝四周和海面下眺望,都没有看到异常的现象。他返身回到舱室中,去检查监控仪器上的数据,和连锁判定的结果进行比较,然后从数据上确认了,虽然没有自己可以观测到的现象,但的确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高川对自己的极限没有一个很清晰准确的认知,不过,他倒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如果事情是可以不用抵达极限就能解决的,那就真是太好了。如果事情是达到极限都无法解决的,那也不需要太过烦恼,因为那已经不是自己可以解决的事情。如果自己所遇到的事情,都局限在这两种,在某种意义上,他觉得是自己的幸运。
高川预感到,在经历了十多小时没有任何神秘感的普通旅程后,又将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将会发生。
高川觉得,这正是自己突然喜欢上这段必然短暂的平静时光的原因——也许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