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分钟前,阮黎医生对我说,她的情况有点不妙,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白色克劳迪娅侵蚀了。
也就是说,阮黎医生的恐惧来源,正是因为她正在从医生转变为患者,在作为一名医生研究白色克劳迪娅时,所感受到的来自于白色克劳迪娅的威胁,正以一种极度接近也极度深刻的方式纠缠上来。
然而,在越野车驶向地下河入口的路途中,正在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一直坚定而冷静的阮黎医生,第一次在我的面前露出恐惧的色彩。我觉得这是十分异常而不详的预兆,我有些怀疑让阮黎医生感到恐惧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可以感受到自己被掐住时的窒息,可以感受到那狰狞的力量,可是,一旦我对此作出的任何回应,都有可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我的所有反击,哪怕可以直接击溃这个红衣女郎,也会导致阮黎医生受伤。
当阮黎医生说“自己可能被白色克劳迪娅侵蚀”时,因为这种侵蚀,而看到了幻觉,并为这种幻觉感到恐惧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去回应她。我不是能言善辩的人,我已经陷入不可知论中,用一种宏观而庞大的概念,一种非逻辑而感性的思维,去理解眼中所看到的一切。我不认为这样的自己,可以说出多么犀利的言辞,让阮黎医生重新找回身为一个唯物科学论者所拥有的坚强。
阮黎医生将脸贴在我的脸旁,我感到有液体贴着肌肤流淌下来,阮黎医生是在哭吗?她紧紧抱住我的力度,远远大于我拥抱她的力度。
红衣女郎的身体开始变得朦胧,然后相貌也变得朦胧,所有的印象,就只剩下那张涂满口红的嘴。我知道她是谁,她是如此熟悉,但是我必须忘记她,否定“她就在这里”的想法。只剩下朦胧轮廓的她猛然掐住我的脖子,可我也不能反击,不能动弹,必须坚信“阮黎医生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我沉默,我想象,我思考,这就是战斗,这一切都不能成为语言,不能变成声音。我凝视着她,但是,我必须让自己明白,自己所注视的,并非是红衣女郎,而是阮黎医生。
她的科学认知,让她可以深切明白,白色克劳迪娅到底是怎样的东西,也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感到恐惧。这并非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在已知情况下,对无法处理这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