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黎医生深吸一口气,离开窗边,合金的帘幕放下,将整个实验室密封起来。至此,阮黎医生与世隔绝,预计在大约一个星期左右,试验会得出一个结果——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收集到足够的数据。
阮黎医生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从自己的情况,反推更多的情况,也可以想象,有更多同样处境的人,正在竭尽全力,甚至可以说是歇斯底里地去尝试攻克自己所提出的假设,他人提出的假设,争分夺秒的去求取生存的机会。人和人之间,是可以妥协,可以诚服的,可是,面对“病毒”,却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任何一个末日症候群患者,无论是普通的患者,还是身为研究者,其最大的敌人并非是人心的险恶,而是“病毒”本身。人心险恶也许会造成生命威胁,但也可能不会,环境对每个人的限制和要求,都是相对公平的,但只要适应了,就能如鱼得水,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然而,“病毒”不一样,只要换上了末日症候群,无论身份和能力有多出众,都必然要承受那异化的苦痛和最终的死亡。它同样是公平的,但是,这种公平只会让人感到无处发泄的恐惧。
至深之夜的试验,当然不是这种外在因素的影响越多就越好,所以,才将整个实验室封闭。但是,也并非是,要保证没有任何外在因素的影响那么严格,所以,无论阮黎医生呆在实验室里的这段时间想要做什么,都没有问题。哪怕她突然打开实验舱,将几个高川复制体杀死,都只是会被视为“环境因素”的一部分。
“没有想法,因为,高川并没有死亡。”系色中枢的回应,让阮黎医生的手指顿了顿。
“末日幻境系统隔离确认。”阮黎医生对麦克风说道。
没有回应。
阮黎医生对这种绝望和恐惧所带来的压力有了切身的体会,这是她还是一介正常人时,哪怕精修心理学,也无法钻研到的深度。如今面对病人,她都能清晰听到,每一个病患者在内心深处发出的疯狂的尖叫声。
她稍稍转过视线,却有一种什么人从背后闪过的感觉。她猛然去看,却又一无所获。
其他人,那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人们,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呢?病院的支持者们,对于病院的现况,以及病院对世界的观测结果,那十分明显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