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感觉到眼皮的存在,仿佛紧紧粘在脸上,眼珠子也可以打转,眼睑下浮动着一层朦胧的光。身体终于整个翻了过去,我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接触到地面,尝试将身体撑起来,手臂却使不出力量。
环绕在山顶公寓周围的奶白色晨雾好似洒入了墨汁,渐渐变成一种枯竭压抑的灰色,不断灰色的扩散给人带来不安感。伴随着彼岸的天光渐渐降临,愈见明晰的苍穹中,苍白的星点和万月失去踪迹,这片灰色的雾气也变得越来越浓重,仿佛在抗拒着阳光的渗入。沉甸甸的灰雾在山风中以肉眼可视的轨迹迟缓流动,公寓的门窗变得模糊,继而是草坪、大树以及秋千沙坑等等公益游乐设施,最后连依稀浮动的轮廓也变得陌生起来,形如一个飘渺的海市蜃楼。
灰雾越过庭院式前庭的大铁门,凝脂一样浓密的灰雾如同决堤的河流,冲刷到岸边后形成一条条溪流,又汇聚成一个个水洼,扑落山道,钻进树林。充满侵略性的扩散现象让我产生一种现实正在被噩梦替代的感觉,在它真正发生之前,没有人能肯定事情不会那么变化。
我用力扭转身体,似乎听到了关节宛如生锈一般发出磨牙的声音。我的意识似乎被一股力量拉扯着,随时会重堕深深的梦境,并因而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惧,就像睡着之后就再也无法醒来。这种恐惧支持着我开始尝试思考一些事情,不让意识陷入难以运转的泥潭。也许成功了,也许没有。或许想了些什么,然而那些想到的事情刚刚成形,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碾成碎片,只剩下一片空白。
失败了吗?我不由自主捂住了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索伦、艾琳、安全代理素体、席森神父、玛索、真江……人影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在脑海中逐一浮现。
“早安,阿川。”她利索地回答。
再见了,山顶公寓。
我不知道真江在找什么,直到她将那枚神秘的芯片掏出来。盯着这枚芯片,我再次想起了玛索,心中一片黯然。如果玛索没能离开这个世界,下场大概凶多吉少吧,先不论是否还能回到那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就算立刻回到那里,或许也已经太迟了。
在将安全代理素体和人格芯片带回网络球进行鉴定之前,不能就此断定玛索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