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梳蝉鬓,再展笑颜……”
秦衍离去后,顾青珧将他说过的话咀嚼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出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之情,旁的再无特别之处。
她不由暗骂:“皇帝纳了周美人,而秦衍的侄女和周美人的弟弟定亲,秦衍岂不是比皇帝还长一辈,现今又想长我一辈?做梦吧!怎么就那么爱摆架子!”
如秦衍所说,没过两天,全玉京的人都知晓了辰阳郡王的死因——寒食散服用过量。经此一案,官府对寒食散的管控增加了诸多措施,辰阳郡王的丧仪也定于半月后举行。
辰阳王府中被逮捕入狱的仆从尽数释放还家,老王妃问起郡王妃,他们统一口径说郡王妃被侯府接回去了。而侯府只当顾青珧真与密友出外散心。
是以,两府皆没有人过问顾青珧的行踪。
然而半月后的丧仪,顾青珧不得不出席。她打算养足精神,断不能萎靡见人。
这一日,芝芝从外间进来,脚步异常轻快,原本就开朗爱笑的她这回连眉梢都带着喜气。
顾青珧好笑地打趣,“何事让你这样高兴?提前发月钱了?”
“没有没有,是大都督来了,但郎主今日外出,大都督听闻有一位女郎住在临鹤台,要来看您呢。”
“大都督?你是说秦大都督?”顾青珧讶异地起身。
还未等芝芝回答,楼下便传来让人难以忽视的笑声,透过好几扇门都能穿透过来。
来者果然是秦淙,他反客为主,自顾自坐下。
顾青珧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肤色略深,通身气度着实像个武人,且是居重驭轻、声势赫奕的那种将帅。
淙,即水声。水,上善也。
眼前这个以淙为名的男子半生所为却是出人意料的强硬、蛮横与张狂,与这个名字不甚匹配。
“玉京何时有了这么一位鲜妍夺目的女子?”
秦淙开口,声如洪钟,朗声笑着,连眉角的一道旧疤都随着青筋鼓动起来,乍一看怪吓人,但他的笑声却没有透出半点不善。
顾青珧不由皱眉,此人的言行和传闻中的似乎有出入。
当初天下纷乱,从阀阅之家到三流士族,大多选择举族迁移。卢川秦氏南下渡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