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没得治了,但是彼此之间,都是往好里说的。
残酷的真相,从来就是人类想要逃避的事。
另一方面原因,不想告诉患者真实情况,也是担心患者自己被吓到。
换个角度讲,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呢?就不说这种事情了,你夜里躺床上睡觉,感觉咯吱窝附近有点胀痛。
手在那一片摸啊摸的,然后就摸到一个鹌鹑蛋那么大的包。
你左捏右捏那个包,会不会感觉越捏越痛?越痛越不对劲?
然后就开始上网各种佰度百科,网上那些不要钱的大夫和专家说得那些可能性的病灶,是不是吓得你浑身冰凉,躺在床上失眠到后半夜,恨不得把身后事都给交代了?
“确实不能跟大娥姑姑说,不管咋样,也要让她相对安稳的走完最后一程吧!”
一个人最幸福的跟这个世界告别,应当是在家里熟悉的床上,弥留之际的那段时间,眼前都是熟悉的物事,是熟悉的亲人朋友,即使病痛折磨肉体苦不堪言,但是,心里不会荒凉无所寄托,而非冰冷的医院,而非做不完的检查,交不完的费用,插不完的针管,毫无尊严的离开。
“大娥姑姑回到她熟悉的家里来保守治疗,对她自己,对周旺表哥和小环嫂子,无疑都是最好的选择。”杨若晴又说。
骆风棠点头:“我们也都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最担心的,却是大伯。”
提到骆铁匠,杨若晴的脸上何其不是忧愁呢?
“兄妹情深,大娥姑姑被病痛折磨肉体,咱大伯则被折磨的是灵魂,来自灵魂的创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会弱于肉体。”
骆风棠叹口气,“本来我想劝他回来歇息歇息,但劝不动。没辙,我只能自己回来了,明日若是不去,后日我必定还要去一趟周家村,给姑姑送点补品过去,主要是想把大伯接回来。”
“明日去吧,明日是双日子,我和你一块儿去,于情于理也该去探望下她。”
“到了腊月20号以后,可就忙了,小二房两个闺女同时出嫁,我们要耽误两天。”
然后,左家那边20号以后也要过来给姻亲家送年节礼,肯定也要在家招待一天。
镇上,县城,庆安郡三个地方酒楼的年末盘账,以及东家现身给大家来个年末总结大会,发红包过年……要花三天,所以探望骆大娥的事情提前到明日最好。
……
隔天,周家村。
一辆大马车停靠在周家院子门口,骆风棠和杨若晴正从车厢里往下面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