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
田文知道,他在听。
他继续说:“还有那些学生。常春藤也好,州立大学也好,那些最聪明的年轻人,他们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计算机、生物工程、金融、医学。如果只是用来给美国的金融机构打工,给硅谷写代码,给制药公司研发新药,那他们一辈子,就是燃料。”
“但如果他们知道,有一个地方,那些东西能真正用来盖房子、修路、治病、让人活下去呢?”
他顿了顿。
“关翡,你说,他们会不会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田文以为通话已经断了。
然后关翡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田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田文说:“知道。”
关翡说:“你在说,从美国的命根子上,挖一块肉。”
田文笑了一下。
“不是挖肉。是引流。”
“那套机器需要燃料才能运转。我们让它燃料不够。它自己就会慢下来。慢下来之后,那些裂缝就会更大。裂缝更大之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想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有了一条新的路。”
关翡沉默了几秒。
“田文,你这套想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你们那边的人一起想的?”
田文说:“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但今天晚上,跟你聊完,我觉得可以开始想了。”
关翡说:“你想我怎么配合?”
田文想了想。
“暂时不需要配合。先让我把情况摸清楚。”
“那些医疗账单的数据,那些学贷的数字,那些正在走投无路的人的名单——我需要更精确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想办法让他们知道,还有另一条路。”
关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田文,你知道这件事最大的风险是什么吗?”
田文说:“知道。”
关翡说:“说说看。”
田文说:“最大的风险,不是美国人会怎么反应。最大的风险是,我们这边,能不能接得住。”
关翡没有说话。
田文继续说:“把人吸引过来容易,但人来了之后呢?拿什么养?拿什么留?拿什么让他们觉得,这条路是对的?”
“特区现在有十万三千个难民。那是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只要活着就行。但那些从美国来的人,那些受过高等教育、见过世面、有技术有想法的人,他们不会满足于活着。”
“他们要的是,能把自己学的东西,真正用起来。”
关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田文,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