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嘲,是终于明白自己有多蠢之后的那种笑。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以为我能谈下来。”
闵上将看着他。
“谈下来什么?”
昂山上将抬起头。
“和平。”
沉默。
闵上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认识了三十八年的老兄弟,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颤抖的手,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光。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昂山,和平不是谈下来的。是做下来的。”
他指了指窗外。
“你知道特区现在在做什么吗?”
昂山上将没有说话。
闵上将说:“他们在养十万三千个难民。十万三千个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那些人,现在会种地、会盖房、会照顾老人孩子。他们开始笑。”
他顿了顿。
“这才是和平。”
昂山上将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了三十年战火痕迹的手。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闵上将。
“闵瑞安,”他说,“你今天来,是要我怎么做?”
闵上将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关翡。
关翡走到昂山上将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将军,”他说,“您知道特区为什么能养十万三千个难民吗?”
昂山上将摇了摇头。
关翡说:“因为我们有一条规矩:不干活,没饭吃。”
他顿了顿。
“从将军到底下最普通的难民,都一样。”
昂山上将沉默了几秒。
“你是在告诉我,我该去干活?”
关翡点了点头。
“不是干活。是去特区看看。”
昂山上将愣住了。
“看看什么?”
关翡说:“看看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把整个内比都镀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将军,”他背对着所有人说,“您在位三十八年,打过无数仗,签过无数协议。但您从来没有见过真正活下来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转过身,看着昂山上将。
“您该去看看。”
昂山上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闵上将面前。
“闵瑞安,”他说,“三十八年了。”
闵上将点了点头。
“三十八年了。”
昂山上将伸出手。
闵上将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住,握了很久。
然后昂山上将转身,看着关翡。
“关总,什么时候出发?”
关翡说:“现在。”
昂山上将愣了一下。
“现在?”
关翡点了点头。
“外面有车。四个小时到瓦城。晚饭可以在那边吃。”
昂山上将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