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上午,曼德勒。
平和寺的义诊室门口,长椅上坐着的人比昨天更多。从七点开始,就陆续有村民赶来,有些人甚至带着铺盖,做好了排队的准备。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负责登记的小沙弥问旁边一个常来帮忙的义工。
义工是本地人,三十多岁,在寺里帮忙半年了。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你没听说?若开那边出事了。一个孩子被当兵的打了。”
小沙弥愣住:“若开?那么远……”
“远是远,但消息传得快。”义工摇摇头,“有人说是特区的人带去的药,救的那个孩子。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现在大家都在传:特区那边有医生,有药,看病不要钱。”
小沙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义诊室里面,吴奥加拉法师正坐在那间小小的诊室里,和今天第一个病人说话。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从五十公里外的山村走来的,膝盖肿得发亮。
法师没有看病。他只是听她说。
老妇人说了一个小时。说她丈夫死得早,说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说孩子们都去仰光打工了,一年也回不了一次,说她的膝盖疼了五年,说最近疼得走不动了,说她不知道该找谁,说有人告诉她平和寺有个义诊室,说她就来了。
法师听完,点了点头。
“阿婆,”他说,“我给你开一个月的药。每天早上空腹吃一片。一个月后,你再来,我再给你看。”
老妇人接过药包,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要钱吗?”她问。
“不要。”法师说。
老妇人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抬起满是皱纹的脸,望着法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出来。
法师替她说:“特区出。”
老妇人愣住,然后点头,再点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慢慢走出义诊室。门口的长椅上,排队的人望着她,望着她手里那个小小的白色药包,望着她浑浊的眼泪在阳光下闪烁。
没有人说话。
法师站在义诊室门口,目送她走远,消失在寺庙山门外那条通往山区的土路尽头。
“法师,”小沙弥走到他身边,“今天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
法师点了点头。
“您不问问为什么吗?”
法师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回大殿。殿内的长明灯还亮着,火光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将佛陀慈悲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跪下来,合十,闭眼。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