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的规则不一样。
而你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掀翻那张棋盘,因为那上面的一切,寺庙义诊、社区饮水、技能培训、数字货币都写着“民生”二字。谁反对民生?
闵上将闭上眼。
他想起三十三年前,丹佐被押进审讯室时眼角的血。那时他以为自己在捍卫国家。此刻他忽然不确定,三十三年后的自己,是否正在被另一种形式的国家意志所抛弃。
门被轻轻叩响。
是瑞貌。这个时间点,没有任何预约,他出现在静室门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闵上将没有睁开眼:“进来。”
瑞貌推门,没有带文件,手里只捏着一张折叠一次的A4纸。他走到距离将军三步远的位置停住,没有落座。
“曼德勒僧团理事会的回函,”瑞貌将纸放在木案边缘,声音压得极低,“不是给我们的。是给特区的。”
闵上将睁开眼。
瑞貌没有等他问,继续说:“吴奥加拉法师的座谈会倡议,理事会正式答复是不予背书。但函末附言……”
他复述了那句关于“依法不依人”的经文。
闵上将听完,沉默了很久。
“国师知道吗?”他问。
“应该知道。”瑞貌说,“那位高足住持,在收到倡议书副本的当晚,曾单独去国师寮房请益。具体谈话内容不详,但次日清晨,国师原定出席的一场官方祈福活动,以‘身体微恙’为由临时取消。”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闵上将的目光落在那尊铜佛的面容上。佛眼半阖,唇角似笑非笑,千年如一日的慈悲。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这尊像。他以为佛是权威,是庇护,是二十一年来支撑他度过无数危机的心灵支柱。可此刻佛用那半阖的眼告诉他:你什么也没有看懂。
“特区那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另一个人的,“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瑞貌的回答精确如手术刀,“关翡只提供场地和茶水,不派官员出席,不致辞,不坐主宾席。”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条指示,以书面形式抄送了杨龙。杨龙批复:‘知道了。’”
闵上将没有再问。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骨发出一声轻微的、磨损过度的脆响。他没有理会,走向窗前。
内比都的天空是一成不变的、被精心过滤过的蓝。草坪修剪机还在那片绿地上画着完美的平行线,司机的敬业精神令人敬佩。远处,为迎接即将到来的东盟外长会而新翻修的国会大厦,正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