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知识分子的认真和些许焦虑,“懂理论的不懂实操,懂实操的讲不清楚。我们只能自己摸索,边干边学。教材也是东拼西凑,翻译得不准。”
“慢慢来。”关翡仔细看着墙上的图纸,“关键是态度要正,安全要抓死。哪怕一开始教得慢、教得浅,也不能出事故,不能教歪了。教材的问题,可以让国内的朋友帮忙,找一些最基础的、图解多的过来。语言不通,就多用图,多示范。”
王猛补充道:“我们还在联系,看能不能从岩鹏的加工厂、波岩温的产业园,甚至工厂那边,请一些老师傅过来,做兼职指导,按课时给补贴。实际操作的经验,有时候比书本更管用。”
“这个办法好。”关翡点头,“要给老师傅足够的尊重和报酬。另外,学员的管理和考核要严格。出勤、学习态度、技能掌握程度,都要记录在案。结业考核要务实,不能走过场。这份档案,将来就是他们求职的‘凭证’。”
他们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出去一看,原来是几个第一期结业的学员,听说今天第二期开班,特意跑回来看看。其中就有那个在特斯拉劳资纠纷中受伤、后来被试点中心招募培训的克钦族青年,他现在在岩鹏的加工厂做机修学徒,虽然工资不算最高,但工作稳定,厂里还给他安排了宿舍。他穿着干净的工作服,脸色红润,和几个月前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有些腼腆地跟关翡和王猛打招呼,说回来看看“母校”,还给新学员鼓劲。
这个小小的插曲,比任何宣传都更有说服力。新学员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着工厂里的情况,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些。
关翡没有打扰他们,悄悄退到一边。他看着那个克钦族青年有些笨拙但真诚地分享着自己的经历,看着新学员们脸上渐渐褪去的迷茫,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丝。
改革的“砖”,正在一块一块地烧制,虽然粗糙,但质地坚硬。而将它们砌成墙的过程,远比烧砖更复杂、更漫长。
几天后,“身份证过渡期认定办法”在杨龙圈定的两个片区(包括坎拉管辖的片区)开始低调试行。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带着打印好的办法说明和申请表格,在片区头人的“陪同”下,设点接受咨询。起初门庭冷落,只有零星几个胆大或实在走投无路的人前来打听。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头人代表坎拉派了他的一个远房侄子,态度还算配合,在一旁补充些本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