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水汽与溶洞本身的凉意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毛孔舒张的微气候。池边铺设着宽大的原木平台,放着几张舒适的躺椅、矮几,以及一套完整的茶具和一个小小的冰桶,里面镇着啤酒和清酒。
田文正泡在池子靠里的位置,只露出肩膀和头部。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但关翡和李钧的脚步声刚在洞口响起时,他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听到他们走近,他才缓缓睁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他们扬了扬下巴:“水正好,下来泡泡。这鬼天气,骨头缝里都发霉。”
关翡脱下外套,解开衬衫,露出精悍但伤痕隐约的身躯。李钧迟疑了一下,也依样做了,他的身体相比关翡和田文,显得瘦削而苍白,是长期伏案和实验室工作的典型体态。两人滑入温热的泉水中,恰到好处的温度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山路颠簸的疲惫和骨子里的寒意。水质滑腻,带着明显的硫磺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矿物气息。
三人各自占据一角,谁也没先开口,只是静静地泡着,任由温泉水抚慰着紧绷的神经。溶洞里异常安静,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以及极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地下河还是滴水的声音,更显得此处与世隔绝。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田文从池边矮几上摸过一包烟,自己叼了一支,又扔给关翡一支。关翡接过,就着田文递来的火点上。李钧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烟雾混入水汽,缓缓升腾。田文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目光穿过朦胧的水汽,落在关翡脸上:“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这趟回来,心思比这溶洞还深。说吧,又琢磨什么翻天的事儿了?还非得把老李也拽到这山旮旯里来。”
关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李钧:“李钧,你跟田总说说,‘星琙’计划在‘督导—协作’框架下,最大的机会和最难啃的骨头,分别是什么?”
李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镜片有些模糊,他摘下眼镜放在池边,眼神显得更加直接:“机会是名分和资源。如果能被正式认定为‘国家低空经济战略下的商业航天创新试点’,很多以前卡脖子的审批、频率协调、甚至国家数据的有限共享,都可能打开缺口。最难啃的骨头,除了技术本身,是供应链的彻底‘阳光化’和‘可追溯’。尤其是骠北那边来的东西,必须洗掉所有灰色印记,变成白纸黑字的国际商业合同。这需要那边的‘合作伙伴’高度配合,或者……我们做好更换供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