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王诚他们重新聚焦于那几片陶瓷薄片的同时,物理学院,邢教授的办公室。
加密的内部通讯频道刚刚结束一次短暂的对话。邢教授摘下耳机,揉了揉因长时间审阅论文而酸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份刚刚由王诚实验室工作平台自动同步过来的、更新后的研究日志摘要上。摘要里没有详细数据,但清晰地记录了研究方向的重大转折:从单纯观测石墨烯负极,转向探索利用特定结构陶瓷作为“离子引导层”以调控锂沉积形态的新构想,并附上了初步的电镜观察描述和即将开展的计算建模与实验验证计划。
邢教授的眉毛挑高了。他最初看到王诚那份关于石墨烯模型电池的方案时,欣赏其物理图像的清晰与大胆,但也深知其中风险。而眼前这个新冒出来的想法……简直是从一个险峰,跳向了旁边一座看起来更陡峭、云雾更浓的绝壁。
“离子引导层?调控枝晶生长?”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这种离经叛道的跳跃性思维,这种不满足于“观察”而试图“干预”的野心,恰恰是基础研究中最珍贵也最稀缺的品质。它可能通往死胡同,也可能炸开一扇谁也没想到的门。
他没有犹豫,立刻接通了学院内部计算材料学小组负责人的电话。
“老吴,还没休息吧?有个急事,需要你们小组帮忙跑个模型。”邢教授言简意赅,“我这里有个本科生……嗯,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王诚,他和他那个临时团队,蹦出个新想法,想用某种特殊结构的陶瓷材料作为电池隔膜的功能层,试图引导锂离子沉积,抑制枝晶。他们手头有些初步的材料表征,自己也准备做简化建模,但计算资源有限。我想让你们用咱们学院的‘天河’子节点,同步做一个更系统、更底层的计算评估,从头开始,第一性原理结合相场,重点评估这种思路在物理化学基本原理上的可行性,以及可能存在的根本性缺陷。材料结构参数我马上发你。”
电话那头的吴教授有些惊讶:“引导锂枝晶?这想法可够野的。以前不是没人想过,但……成功的没听说。行,参数发过来吧,我安排几个博士生和博后,立个小课题,尽快给你个初步评估。不过老邢,你得有心理准备,这种方向,计算上能给出支持性结果的概率,不会太高。”
“我知道。”邢教授平静地说,“就当是一次交叉验证,也是给这群敢想敢闯的年轻人,多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