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大概一秒,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实验记录要完整,尤其是故障和解决过程。安全无小事。”然后便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的灯光,脚步声很快远去。
那短暂的一秒停顿,和那句看似例行公事的叮嘱里,王诚却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纯粹行政口吻的东西。也许是那俯身处理故障时自然的专注,也许是那句“下次注意”里极其隐晦的、指向未来的意味。像深潭水面下,一颗极小极小的气泡,悄然浮起,又迅速湮灭,却留下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在他心底漾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更深的酸涩。
他知道,修复之路,漫长如这深秋的夜。他不能急,甚至不能显露出“急”的意图。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校准眼前这些精密仪器一样,极度耐心、极度细致地,先校准好自己在这艘“潜艇”中的位置和职责,做出扎实的、无可指摘的工作。这本身就是最有力、也最真诚的道歉与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