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盛夏在蝉鸣与潮热中步入最酣沉的段落,但某些圈子里的暗流,却以截然不同的频率涌动着。苏晚意在“澄明山庄”事件后,便一直以某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关注着王诚与囡囡之间那场缓慢而艰难的“修复”。她欣赏王诚那份在真相洗礼后沉淀下的清醒与执着,也心疼囡囡温柔外壳下被规训出的、带着隐痛的坚韧。当那份关于石墨烯模型电池的构想摘要,经由某些隐秘却高效的渠道,悄然流入她手中时,她那双因久病而更显通透的眼睛微微一亮。
她没有直接介入,只是在一个恰好的午后茶叙中,仿佛不经意地对某位来探病的、家中在材料领域颇有根基的闺蜜提了一句:“最近听说个挺有意思的想法,把石墨烯直接当负极主体,不做电池,专为‘看明白’离子在里面怎么乱窜的……可惜,想法太野,地方不好找,规矩也多。”语气轻描淡写,如同点评一幅前卫却无处展出的画作。
说者“无心”,听者却未必无意。那闺蜜回家当趣闻一说,听者中恰有她那个平日里醉心物理化学、最烦人情世故的堂弟,秦屿。
秦屿,秦家这一代里罕见的“异类”。家族在能源与地产领域枝繁叶茂,他却从小只对瓶瓶罐罐和微观世界感兴趣,高考状元身份进了北大化院,如今直博,跟着院士导师做最前沿的储能材料机理研究。他性格孤傲,不善交际,但在自己认可的学术问题上,有着近乎蛮横的执着与纯粹。听到堂姐转述的这个“野路子”想法,他先是嗤之以鼻:“石墨烯做负极?炒作概念!循环能看吗?安全怎么控?”可当他耐着性子,设法看到了那份在极小范围内流传、已被剥离了王诚个人信息的构想核心论述后,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顶着一头乱发和发红的眼睛,直接闯到了苏晚意的休养别墅。“姐,那个想法……谁提的?有些点,说得通。尤其是剥离干扰、直观测控非平衡态动态过程的设计思路,和我们现在用超算模拟拼命想捕捉但又总隔着一层的图像……有共鸣。我想跟提想法的人聊聊。”语气急促,带着研究者被戳中痒处的兴奋与焦灼。
几乎在同一时期,另一个圈子里也发生了类似的“共振”。程家旁支的一位少爷,程诺,MIT材料科学博士刚毕业回国,被家里安排在某个清闲的部委下属研究所“镀金”,实则整天泡在自家的私人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