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彻的风险教育,王诚对此已有预期。他没有愤怒地去辩驳,也没有试图寻找流言的源头——那只会陷入对方预设的纠缠。他只是更勤勉地完善自己的实验记录,确保每一个数据点都有清晰可追溯的原始日志和交叉验证;他将修改后的论文稿,除了提交给期刊,也谨慎地分享给了邢教授和另外两位他绝对信任、且与艾瑞克网络毫无瓜葛的学界前辈,寻求最严格的质证。同时,他启动了叶炎预先准备的“威慑”方案的一部分——通过邢教授的渠道,向可能受到流言影响的少数关键评审或学者,发送了一份简洁、有力、附有部分核心数据时间戳和独立验证途径的“研究诚信说明”,姿态不卑不亢,旨在澄清,而非争吵。
这是一场无声的耐力战。王诚感觉自己像在潜泳,四周是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含氧量逐渐降低的水域。他必须保持节奏,节省体力,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一点点前进,同时警惕任何可能缠绕上来的水草。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陪伴他的只有仪器的低鸣和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疲惫是真实的,压力也是真实的,但一种奇异的、基于清醒认知的平静,支撑着他。他知道对手是谁,知道他们的招数,也知道自己的底线和要守护的东西。这种“知”,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另一边,囡囡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平静的秩序。药圃、课堂、图书馆、邱老的诊所,四点一线。她依旧安静、专注,对待学业和草药一丝不苟,与同学相处温和有礼。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她比以往更沉默了些,笑容也更淡,像蒙着一层极薄的、不易察觉的纱。
王诚那次药圃的道歉后,她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即使在校园里远远遇见,也会提前自然地避开,或者垂眸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平静无波,不再有激烈的情绪,却也失去了以往那种看到他时,眼底自然漾开的细碎光亮。
这种刻意的、得体的疏离,背后有着程雪梅清晰的身影。
那次“澄明山庄”事件后,程雪梅便将囡囡更多地带在身边,参加一些不那么正式却足够重要的家族聚会、茶会,或是拜访几位德高望重的女性长辈。程雪梅从不直接提起王诚,也不批评囡囡之前的“不够矜持”,她只是用一种更具体、更身教的方式,向囡囡展示着一种属于“关家女儿”、或者说属于她们这个阶层女性应有的姿态和心性。
在一次苏家女眷的小型茶会上,程雪梅一边优雅地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