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诚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之后是更深的空洞。她笑了。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似乎依然能拥有这样平静的、带着浅淡阳光的笑容。这个认知,比任何愤怒的指责或冰冷的忽视,都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造成的伤害有多深——深到他的存在与否,似乎已不再能轻易扰动她那潭重归平静的湖水。
他几乎是仓皇地躲到了一棵高大的雪松后面,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听着她们的说笑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慢慢走出来,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花香,和他自己骤然加速后又缓缓平复、却余下无尽涩意的心跳。
那一刻,他无比清楚地知道,道歉不能再拖延了。每拖延一天,那道裂痕就可能被时光覆盖上更厚的尘埃,也可能让她更加习惯于没有他的、平静的生活。他必须去打破这平静,哪怕迎接他的可能是更深的沉默或彻底的拒绝。
又过了两天,一个周四的下午,天气晴好。王诚知道囡囡这天下午通常会在医学院老楼后面的小药圃帮忙,那是邱老给她开辟的一块“自留地”,种些常用的、需要观察生长习性的草药。
他做了简单的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无非是换上一身干净的、没有任何“艾瑞克”或“林晚”痕迹的旧衣服,反复练习了几遍开场白(又在最后一刻觉得全都矫情而放弃),然后,怀着一种近乎赴死般的沉重决心,走向药圃。
药圃位于老楼背阴处,用低矮的竹篱笆围着,闹中取静。还未走近,已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混合着泥土与各种草药特有的清苦香气。王诚的脚步在篱笆外停下,透过疏朗的竹枝缝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囡囡正蹲在一畦植物前,背对着他。她戴着一顶宽边的旧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套着件深蓝色的粗布罩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仔细地给一株叶片呈羽状、开着细碎黄花的植物松土、除草。动作熟练而轻柔,偶尔用手指捻起一片叶子凑近鼻尖闻一闻,或者捏起一小撮土在指尖搓揉。阳光透过旁边大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四周很安静,只有微风拂过药草叶片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校园广播声。
这是一幅宁静至极的画面,仿佛时光在此处都流淌得格外缓慢。王诚站在篱笆外,忽然失去了所有走上前、开口叫她的勇气。他害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