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到这人流拥挤的花街口，一路尘土，鞋帮却干净得过分。他移开视线，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
“走吧，我查了攻略，说可以坐缆车上半山，再爬一段到龙门。”林晚很自然地走到他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听说龙门石窟很壮观，‘一跃龙门，身价百倍’，寓意特别好，正好给你接下来的求学之路讨个彩头。”她的话听起来体贴又吉利。
“嗯。”王诚应了一声，带头往缆车站走去。他故意没有提醒她本地人更习惯的走法，也没有指出她“查攻略”时可能忽略的细节。他想观察。
缆车缓缓上升，春城全景在脚下铺开。林晚显得很兴奋，贴着玻璃窗拍照，不时发出赞叹：“哇，景色真棒！空气也好！比加州干燥的阳光舒服多了。”她拍了几张风景，又很自然地转过身，将手机镜头对准王诚和自己，“来，合影一张？纪念咱们第一次一起爬山。”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笑容无懈可击。王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拒绝，只是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快门按下，林晚低头查看照片，笑着说：“你有点严肃哦，不过挺上镜的。回头发你。”她处理照片、分享照片的提议是如此日常，却让王诚想起艾瑞克总是“恰好”分享的那些资料和联系人，一种经过筛选和导向的信息投喂。
下了缆车，开始步行登山。石阶陡峭，游人不少。林晚体力似乎不错，一直跟在他身边半步，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但说话依旧流畅。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闲聊般提起，“艾瑞克老师昨天还问我，你论文修改进度怎么样了。他说《自然·材料》那边好像有审稿人返回意见了，初步反馈挺积极的。他还提醒，如果EPFL那边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材料，比如导师的补充推荐信，他可以帮忙联系几位合适的教授。”她顿了顿，侧头看他，眼神清澈，“王诚，你真的太厉害了。我身边能在这个年纪独立冲击顶刊的同学，屈指可数。去了EPFL，有穆勒教授指导，再有几篇硬成果，未来真的不可限量。说不定以后，我都要仰仗你提携呢。”她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钦佩和鼓励，甚至带点玩笑般的恭维。
若是以前，王诚或许会感到一丝愉悦和动力。但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凉意。艾瑞克的“关切”无孔不入，甚至通过林晚来传递。而林晚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在强化那个诱人的前景：顶刊、EPFL、顶尖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