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囡囡先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很轻,“我带了姜茶,还有你爱吃的枣泥糕。邱爷爷新做的。”
物理学院后门有一处很少人知道的小露台,正对着老图书馆的侧墙。夏天时这里爬满藤蔓,是背书的好去处,冬天则空旷冷清,只有几张冰冷的铁艺长椅。此刻暮色四合,远处教学楼灯火渐次亮起,这里却隐在建筑物的阴影里,像被遗忘的角落。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囡囡打开保温袋,取出青瓷小盅和油纸包。姜茶的甜辣气息在冷空气中弥散开,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暖意。她倒出一杯递给王诚,动作细致平稳,可王诚注意到,她的指尖有些发白。
“趁热喝。”她说。
王诚接过杯子,温热的瓷壁熨帖着冰凉的指尖。他喝了一口,姜的辛辣直冲喉咙,随后是红枣和黑糖绵长的回甘。很熟悉的味道,囡囡熬的姜茶总是这个配方,三年来从未变过。
可不知为什么,今晚这茶喝在嘴里,却尝出了一丝陌生的涩味。
“囡囡,”他放下杯子,转头看她,“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刀小芸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晃动的茶汤,良久,才轻轻开口:“阿诚,你最近……很忙。”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可王诚听出了那平淡之下涌动的暗流。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像做了什么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期末嘛,论文又到了关键阶段。”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等这篇投出去就好了。艾瑞克先生说,如果顺利,说不定春天就能有回音。他还说——”
“阿诚。”
囡囡打断了他。这是她很少有的举动。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里。暮色中,她的眼睛黑得像深潭,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沉地翻滚。
“那个艾瑞克·赵,”她一字一句地问,“你了解他多少?”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王诚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混合着防御和不解的情绪涌了上来。
“什么意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紧,“艾瑞克先生是麻省理工的材料博士,现在是资深投资人。他在学术圈人脉很广,给了我很多帮助。上次祖母生病,也多亏他——”
“我知道他帮了很多忙。”刀小芸的声音依然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细针,精准地刺在王诚逐渐升起的烦躁上,“可是阿诚,你想过没有?一个和你非亲非故、素昧平生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不计成本地帮你?那些顶级期刊的预印本,那些稀缺设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