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着受宠若惊的复杂暖流。他开始隐隐觉得,能被“安排”进这样的场合,见识这样的风景,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价值的证明?
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面对囡囡时的微妙变化。
囡囡还是那个囡囡,会带着温热的药茶在实验室外等他,会细心地记下他胃痛的频率调整药方,会在他说起复杂公式时安静聆听,眼神清澈。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少主动向她提及艾瑞克·赵和他的“朋友们”,越来越少分享那些沙龙酒会上听来的、让他心潮澎湃的“行业前瞻”或“大佬见解”。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一种……下意识的筛选和保留。
他知道囡囡的担忧。那双杏眼里偶尔掠过的欲言又止,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缠绕着他的心脏。他怕看到她听到“瑞士”“访学”“沈老推荐”时,眼底可能出现的更深的忧虑。那忧虑背后,仿佛连着关翡哥哥沉默而庞大的身影,连着一整套他尚未完全理解却已习惯性依赖的秩序和期望。关翡哥哥给他的,是土壤,是根基,是一种沉甸甸的、带有命运羁绊的庇护。而艾瑞克们带来的,是风,是翅膀,是一种看似可以由自己完全掌控的、奔向更广阔天空的自由感。
两种感觉在他内心拉扯。前者让他感到安全,也感到隐约的束缚;后者让他兴奋,也伴随着隐秘的不安。而在这拉扯中,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有时竟然会偷偷认同艾瑞克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对“更纯粹学术自由环境”的推崇。当他沉浸于量子计算与材料模拟结合的狂想时,当他想象着在洛桑湖畔实验室里,与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头脑进行毫无拘束的碰撞时,他会觉得,关翡哥哥那边的“风驰前沿”,虽然高效、强大,目标明确,但或许……真的少了一点为“无用好奇心”预留的空间?这种想法让他感到背叛般的刺痛,可思想的翅膀一旦尝过无垠天空的滋味,就很难甘心回到熟悉的巢穴。
他开始为自己寻找理由,进行内心的辩论:
“学术交流,资源共享,这本来就是现代科研的常态。艾瑞克先生只是更热心、人脉更广而已。”
“沈老是真正的学术泰斗,他的认可,是对我研究本身的肯定,与别的无关。”
“去世界顶级实验室交流,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关翡哥哥也一直希望我能接触最前沿的东西,这并不矛盾。”
“我并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接受任何超出学术范畴的东西。我只是……在探索更多的可能性。这难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