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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实验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探了进来,杏眼清澈,带着些许担忧。是囡囡。她同样穿着实验服,不过是医学院的白色款式,衬得她肤色近乎透明。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保温袋,袋口隐约散发出药材特有的、清苦中带着回甘的气息。
“阿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飞蝴蝶,“快十一点了。我给你带了参苓白术膏,邱老改良的方子,最是益气健脾,缓中带补,不碍神思。”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和紧抿的唇线上,眉头轻轻蹙起,“你又忘了吃晚饭,对不对?”
王诚像是从另一个维度被缓缓拉回现实,他眨了眨眼,焦距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集到刀小芸脸上。他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却只牵起一个疲惫的弧度。
“囡囡……就差最后一步退火温度曲线的验证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长期睡眠不足的沙哑,眼神却是带着一丝狂热。“数据模型推演了十七遍,理论上,这种梯度退火能诱导出更稳定的晶界和定向离子通道……如果成了,界面阻抗可能再降15%……”
刀小芸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轻轻走进来,将保温袋放在旁边一张干净的辅助台上,打开,取出一个青瓷小盅。温润的膏体呈琥珀色,热气袅袅,带着安神的药香,瞬间冲淡了实验室里冰冷的化学气味。
“理论是理论,身体是根基。”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先把这个喝了。我看着你喝完。”
王诚看着她清澈眸子里的坚持,那里面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而熨帖的力量,就像她指尖银针落下时的那种精准与安然。他忽然就泄了气,那股支撑着他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的亢奋与紧绷,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深深的疲惫。他听话地接过小盅,温度透过瓷壁暖着冰凉的指尖,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微苦回甘的膏液滑入喉咙,似乎真的将一丝暖意和安定注入了过度消耗的身体。
囡囡静静看着他喝,目光扫过操作箱里那片暗金色的陶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她不懂那些复杂的能带理论、离子迁移率,但她能看懂王诚眼底燃烧的、近乎献祭般的专注,以及那专注背后,连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清楚的、巨大的消耗。她想起关翡哥哥偶尔在越洋电话里,用那种罕见凝重的语气叮嘱:“囡囡,看好阿诚。他的脑子是国之重器。”
“阿诚,”等他喝完,刀小芸才轻声开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