颔首,回礼,动作标准而充满力量感。他没有多言,跟着上校步入这座象征着骠国最高军事权力的大厦。内部空间高阔,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军事领导人的肖像和巨大的军事地图,气氛庄重而压抑。偶尔有军官匆匆走过,见到杨龙,无不侧目,眼神复杂——敬畏、忌惮、好奇兼而有之。这位手握精兵、坐拥特区、与中央政府关系微妙的“边疆大吏”,每一次踏入这里,都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他们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殆尽,更显寂静。上校在一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侧身让开:“杨将军,请。”
杨龙迈步而入。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几乎占据了大厦顶层的整个东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内比都规整的城市轮廓和远处的山峦。办公室内的陈设却出人意料的“非军事化”。没有沙盘,没有枪械模型,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书籍、卷轴、以及博古架上陈列的翡翠原石和佛教艺术品。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雪茄和檀香混合的奇特气味。
骠国国防军总司令、实际上的最高领导人闵上将,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似乎在眺望远方。他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身没有军衔标识的浅灰色丝绸唐装,脚下是一双布鞋,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仅从背影看,更像一位儒雅的学者或退隐的富豪。
但杨龙知道,这位看似平和的老者,手中掌握着这个国家最强大的暴力机器,其政治手腕之老辣、权力根基之深厚,在骠国无人能及。他能从数十年前的血雨腥风中脱颖而出,并稳坐最高位置至今,绝非易与之辈。
“小龙来了?”闵上将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切口吻,这声“小龙”,既拉近了关系,也微妙地界定了此刻会面的非完全官方性质。
“闵公。”杨龙走到办公室中央,站定,用了更为尊敬的称呼。他没有行军礼,在这种私下场合,过于刻板的礼仪反而显得生分。“打扰您清净了。”
闵上将这才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清癯,皮肤保养得很好,只有眼角的鱼尾纹和深深的法令纹显露出岁月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瞳孔颜色偏浅,看人时仿佛带着穿透性的力量,能轻易捕捉到对方最细微的情绪变化。此刻,这双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杨龙丝毫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