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你这个宗门逆徒,竟然还敢回来!”
“怎么会这样?”玲珑大吃一惊,向来镇定,自诩云淡风轻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心头一惊,她从未曾想过启示图录中会显现出自己身死的那一刻,而当这一刻真实的浮现于眼前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如此的畏惧死亡。
一别数百年的思念在这一刻悉数爆发,有时候,人的意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一般坚强,千机虽然早已晋升神通法境,又饱经挫折折磨,可谓心志如铁,但面对往昔的缠绵与心中那始终挥之不去的蚀骨思念,这一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静静的伫立,任凭悲伤将自己完全包围淹没。
轰!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这一幕发生的。”
“嗯?千机有危险了?”易流云眉头一皱,下一瞬,即刻指使地听改变枉死鬼城的方向,往灵犀符传来的方向飞射而去。
乱葬冢,乱流虚域中最悲惨凄凉的地界。
易流云却指着她说道:“我原以为堂堂鬼宗三大宗之一的血宗天女该是何等的人杰,却想不到骨子里竟是个怨声载道的小妇人,就算这启示图录是真那又如何?天下万事万物无一刻不在变化,天道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就算是高高在上,统管一切生灵生死的神魔们也有陨落失算之日,何况是你我玄修?但既然选择了逆天之路,那便意味着天道可逆,与其在这里愁的跟个老太婆似的,倒不如想想如何改变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只要不死,终究有活下来的可能。”
……
易流云也是脸色一沉,这一副启示图录他虽然从未打过交道,但既然是鬼宗的圣物,想来不会有假,一念及此,心头也是微微惊讶。
小青大喜,旋即屁颠屁颠的钻入枉死鬼城的修炼密室去修炼了。
……
乱葬冢极深处,一处相对高远的山头,山头上竖有一座矮小的青绿石碑,这一座坟冢与乱葬平原上随意堆彻的坟头大不相同,整洁干净,不过墓碑上却没有铭刻碑文,唯一能够见到的只是一副图像,一朵盛开的绿色的鲜花。
玲珑被易流云这一番话所激,沉重的心情也微微松动,嘴上却说道:“你说的倒是轻松,换做是你看你还能不能讲出这一番大道理来。”
这里就是乱葬冢,所有魔门惨死之人的埋骨之所。
此刻,巨魔舟从滚滚雷云之中降临而下,整片乱葬冢的上空顿时狂风呼啸,呜呼作响。
一直待玲珑步出了大殿之后,易流云才收敛去笑容,脸色深沉的望着启示图录中的画卷,之前的轻松都是他刻意装出来的,人不怕困难挫折却怕心若死灰,玲珑在之前的一刻有陷入死境的征兆,却被他三言两语的玩笑话拉了出来,但此刻玲珑不在大殿内了,凝重之色却攀附上了易流云的心头。
“你笑什么?难道我死了你很开心么?”玲珑皱了下眉毛,神色颇为幽怨。
墓碑之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他有着一头干净的短发,容色沧桑,面如石刻,此刻看向墓碑的眼神透着一股迷茫黯然之意。
一连数十日,千机始终如此。
一朵绿色的娇艳小花,就恰如当年的清纯善良的姑娘,只可惜,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上一刻美人在怀,下一瞬便生离死别。
玲珑却摇摇头,黯然失色的说道:“不会的,启示图录之上的画面就是预言,从古至今,例无差错,当年鬼宗覆灭时它也曾预言过,彼时鬼宗正值巅峰,都以为它出错了,孰料仅仅事隔数年,预言便成真,让人始料未及,唉,也许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大殿中的地听却看的极为羡慕,不过他跟随玲珑时日尚短,却已然从阴玄第四层晋升至中期巅峰,从这一点而言,他也是未曾吃亏的,至少,若是还在血衣门,以他的根骨和地位只怕没有数百年之功是全然无法得到今天掌握的力量的。
千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黯淡,他静静的站着,只是站着,任凭悲伤如潮袭来,又任凭日夜流淌而过。
言罢,易流云屈指一弹,一套无上功法当即射入小青的眉心之中,这功法正是昔日苦无菩萨赐予易流云的心法“六字真言”,最善调理心境,中和狂暴有奇效,过往易流云看不出小青的毛病深浅,但此刻眼力深邃,自然能够对症下药。
这一艘如同小型城池般巍峨巨大的飞舟千机再是熟悉不过。
玲珑当即红霞飞上脸颊,淬了他一口:“色狼,做你的白日梦吧。”说完这话,玲珑竟转过身,往殿外而去。
乱葬冢的光线始终是黯淡的,这是一片连魔神都为之唾弃的坟地,除了被魔门遗弃的弟子尸体与坟头,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就在易流云想前往黄泉魔宗一行之时,忽然,掌心中的灵犀符忽然闪烁了起来,其中一股极为虚弱的神念传了出来。
“绿娘,我来看你了……”男子低低呢喃,声音悲切。
一道滚滚闷雷从天而降,乱葬冢之上烟云呼啸,汇卷如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一座巨大的漆黑飞舟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