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流云这话说的隐晦,但鹤清尘略加思索,便透彻了其中的含义,猎魔司是个险恶的地方,在此处,人情与友谊被最大程度的削弱,众人在乎的只是修玄资源和增强实力,一直以来,自己维护着众多散修的利益,那是得益于自身的强大实力,但如今,他的上品法弓被毁,更是被人打成重伤,若无易流云的丹药支持,很可能复原都需要长达半年以上,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下,以往那些围聚在身边的散修又会如何?
魔道与天道坛,彼此对立,近乎天敌,按理说,魔宗的弟子与天道坛的弟子,见面就该拔刀怒斥,一息间分出生死,就算分不出生死也该互相指着鼻头大骂,约定生死再战才对,如眼前这般诡异的和谐场景实在让易流云想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嘘。”炼红莺以指按唇,凑近过去悄悄的说,“声音小一点,被人听到可就不好了,还有,叫人家红莺啦。”
易流云摇了摇头,“师兄的伤极重,这一刀差半分便毁了师兄的双眼,刀疤中蕴含一股毁灭性的味道,若真让它刺破双眼,恐怕就很难复原了,这人好狠的心肠,若没了一对眼目,箭隐的功法大半发挥不出来,师兄也便等若废了。”
此人身形婀娜,面貌清秀柔美,是一个俏生生的陌生少女,只是眉目间隐约有一抹凌厉的刚强之意,怎么也消磨不去。
这一番话说的挚诚平淡,毫无一丝作伪,任谁都听的出来。
易流云可没有自恋到认为炼红莺会因为无奈下的一夕露水姻缘就会刻骨铭心的爱上自己,甚至不惜舍却黄泉少宗主的高贵身份。
炼红莺微微一愣,目睹易流云飞纵而去的光影,耳畔犹然回想他临去时的话语,不由展颜一声轻笑,“这个滑头,竟也有变傻的时候……”
易流云却冷冷的打断,“可是什么?师兄难道不知猎魔司的险恶,你如今实力大损,又没了上品法器在身,很难抵受暗处的算计,师弟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想谋害师兄的人可能都不要亲自出手,只需花费一些资源便自然会有人趋之若鹜,到那时,很可能袭击师兄的不再是名门弟子,而是一些往日师兄苦心维护的友人?至那时,师兄该当如何?”
……
易流云淡淡的说,“这是我师尊赠我的灵符,关键时候许或有救命的功效,我师尊是一个靠谱的人,想来不会骗我这个不成才的弟子。”
易流云却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口中声音如斩铁般决断,“若是不能护你周全,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是卧底做奸细?这样生死难测的行为往往都是寻常弟子担当的,随时都要有牺牲觉悟的,显然黄泉魔宗还不至于让道统继承人千里迢迢来做扮演卧底。
“没有,在下只是想如何护得宗主您的安全。”易流云脸皮自然是极厚的,说话间又从怀中取出那一面阴阳铜镜递给了炼红莺。
炼红莺却冷笑一声,斜眼看着易流云,“怎地?你可是怕本宗身份泄漏,会耽误你的前程?”
散修中不乏贪婪却又实力高强的家伙,若是这些家伙被一些别有心机的人物许以重利?自己能躲过这来自暗处的袭击么?
鹤清尘笑了笑,“生死比试,本就如此,我如今侥幸活了性命已然是天大的幸事了。”
“不用了,这东西目前我不想要,先放在你身上吧。”炼红莺的眼中隐有倦色,她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不由又联想起那个缠绵悱恻的夜晚,那具白皙如雪的诱人胴体。
“鹤师兄,好些了没?”易流云站在盘膝跌坐的男子身旁,言语关切。
易流云不禁讪讪的咳嗽一声,“咳,那个,少宗主,不,红莺小姐,这地实在是过于凶险,你若想游山玩水,在下陪你去别地可好?我听闻远距离此处十万里外,有一处罗浮洞天,灵气充裕,景色美幻绝伦,您去哪里结庐修行远在天道坛这险恶山水有趣多了。”
炼红莺撇了撇,负着手,扭头四顾,顾左右而言他,“嗯,这里山景不错,天道坛的人布局很好,方圆百里之内,布下了一座聚气大阵,妙的是显像无形,一般如你这样的笨蛋都看不出来呢。”
“拜托,少宗主,你是魔道啊,魔道来正道总坛,你这算是开战还是找死?”易流云摊着手怪叫,他近乎要大吼出声了。
“可是……”鹤清尘还想拒绝。
“嗨,易师兄,好久不见啦。”少女一抹灿烂的笑意,清清秀秀的看上去如同一个邻家女孩,只有易流云能够察觉那一对艳致的眼眸深处藏着的戏谑。
瘦削的男子虚弱的睁开眼,微微颔首,“服用了易师弟的丹药后,在下觉的好了很多。”
“这是苦无大师让我转交给你的阴阳铜镜。”
“拿去吧,师兄,不仅仅为了你,还有你心中拼死维护的那一份道义。”易流云轻轻的拍了拍鹤清尘的肩膀。
炼红莺微微诧异,愣神间接过易流云递过来的灵符,“这是?”
口气竟然不容拒绝。
抑或是老大真正的喜好就是这样的青涩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