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思绪纷乱之时,耳畔又传来小青撕心裂肺的大喊。
这一根手指硕大无朋,犹如一座倒垂下的山峰,穿越时空的界限,轻盈的点向易流云的额头。
“宰了俺?咳……咳……”牛头仰天大笑,却引来伤势复发,差点昏眩跌倒,不由骂了一句,“他娘的,哪里来的混账,竟然会鬼宗的门道,差一点就要了俺的命,幸好俺牛先锋福大命大,那厉鬼竟然无故的消失了,俺神魂复还,哈哈,废话少说,拿石头来!”
原以为这一指会消去所有的阻碍,但就在那艳丽女子的光影消散之时,又有一尊雄浑至极的光影从易流云的眉心之中浮出,一袭云雾长袍加身,手持一方青色古剑,眉目之中蕴藏无比威严。
北冥水尊的声音在天际嘶吼,巨大的身形化作一只插翅之鲸,席卷一天海水轰然撞击在虚空之上,生生轰出一道口子。
“是你?你没死?”白骨剑的话脱口而出,旋即又觉得有些多余,死了还能站在这里和自己说话么?
而在八个混沌大字之后,隐约有一尊足以撕裂天地的伟岸身影。
是何等人物才能够于黑水河之中破浪而出?
易流云来不及深究,再也不敢去探测这一副古图录中的玄奥,实在不是他这个层次可以接触的,再来一次,他可不敢保证再出什么岔子。
大海逐日而生,天与海的界线由此模糊,怒涛夹杂着流云,跌宕起伏的海面下,随处可见巍峨雄壮的山峦,这是一片海与天争高的世界,没有秩序与层次,只有混乱与崩溃。
小青的去势很快,快如一枚利箭,斩水劈流,分光掠影。
而就在此时,那八个混沌大字之后的伟岸身影出手了,一根手指按了过来。
易流云微微一愣,侧头一看,那盘踞于水眼之上的巨汉则已闭上了眼睛,似乎时间刚刚过了一个眨眼而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也算魁梧的大汉,就是面庞猥琐了点,尤其一对绿豆般大小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他扫了白骨剑一眼,气势强悍的瞪了下,旋即扭过头,跑到牛先锋躺在地上的身体前,一脚踩了上去,尔后转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大,这头牛妖宰了不?”
白骨剑却冷笑一声,“有了灵石你便可以回去么?哼,这可是在人类的世界,少了那一个红袍人替你引路,你行不到十里,就会被修玄界的人绑了,脾气好的拉你回宗门领赏,脾气不好的,直接剁了你,剥了你的生魂去做一枚法器的封印兽魄。”
而在混乱无序之中,有八个混沌大字屹立于天海尽头。
道无始终,物有生死。
对面枯瘦如柴的男子只是苦笑,声音虚弱如蚊蚋,“我四兄弟死了三个,如今被你这头牛妖欺负,早知当初就该先宰了你。”
伟岸的人影山峦般的大手一紧,这风情万种的艳女顿时崩消,光影消散。
白骨剑吃了一大惊!这黑水河中有一丝冥河的意味,生魂难近,除非达到了阴玄后期的实力,否则,仅仅是这看似波澜不惊,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的黑河之水轻易便能将一个阴玄初期的高手吞噬,不起一丝浪花。
北冥水尊却是沧桑一笑,“小青,我这缕神魂等待万年,如今你得了我的道统传承,若是日后修炼深了,切记重建龙宫,完成本尊的夙愿。”
这等神魂抗争,且夹杂在通天意念之中,就算是阳傀也无法可想,通天意念之中,海与天的争斗其实就是北冥水尊试图冲破尘俗束缚,羽化成仙的障碍,而那八个混沌大字则是他最后对于天意的一丝领悟,藏于其后的伟岸身影其实就是北冥水尊最后的一丝魂魄。
但就在指风碰触到浑噩的易流云瞬间,其空间戒指忽然大放豪光,一尊粉红的烟雾炸裂而出,烟雾之中,裹着一个风情万种的艳女。
“不,先看着,我一会儿处理。”
白骨剑触剑生情,只是冷着脸,一语不发,眼神却有些迷离。
“小青,给本尊记住了,我鲲鹏一脉与天争、与命斗,凭借的就是这一股不屈不饶的斗志,你给我记住了,什么都能没了,但这一股抗天之志不能坠了!”
有些惊艳,有些诡异,还有一许熟悉。
一语落罢,北冥水尊忽的长啸一声,身躯拔天而起,怒海波涛狂卷,纷纷逆向上冲,伴随着北冥水尊的冲天之势轰击虚空。
白骨剑始终一脸木然。
易流云坐在小青的背部,体表有光气笼罩,呼吸自如,他转头一看,之前二人冲破的口子竟然是一条硕大的鲸鱼残骸,白骨森然,头尾衔接,连绵如一座望不见尽头的山脉,有海水的地方便有这鲸鱼的白骨,目光难以穷尽。
只要点下,易流云必然神魂崩裂,从此如同一个失却了魂魄的傀儡,永远迷失其中,难以自拔。如此一来,他也不算死亡,只是肉身会腐朽,精神迷离于这一个混乱的神念意识中。
霎那,易流云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副古图录,其上有八个大字,道无始终,物有生死。
但易流云却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