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
“喂,剑澜,什么时候师叔请你喝茶?”易流云也不气馁,只是对着远去的背影扯着嗓子大喊。
易流云宛若看着一个绝美的艺术品,发出一声赞叹,淡淡的说:“秦师妹,你真美。”
“是师弟么?想不到你今天会来这里,今日可是问道之日,大凡总内年轻弟子都前去聆听教诲了。”天盲之侧,是一个始终闭着双眼的中年人,须发霜雪,面色说不出的沧桑。
易流云给吓了一大跳,一蹦而起,旋即大吼:“大师兄,有你这么吓人的么?”
一语落罢,那银发胜雪般的女子忽的长身而起,抽剑出鞘,一抹银白色的雷电当空斩落,将天幕都撕扯而开,大风劈斩,那一抹雷霆剑势笔直落下,剑势两侧,空气翻滚,如云如浪。
易流云却平视山谷的一条岔路尽头,片刻之后,一个红发男子踏着重鼓震响之声而来,每一步,大地都为之轻轻颤抖,而在那男子的头顶,则背负了一座千百米高大的钢铁魔神雕像,不下十万斤。
这黑暗,仿佛连日光都为之畏惧、避让。
祭坛之前,有两个流云宗的弟子盘膝而坐,头顶各自光气冲天,显露出一方圆融的大日,一者碧蓝,一者青紫。
“站住,何人擅创禁地‘寂灭山’。”左边的老者开口而言,他面容如枯木,白目无珠,竟然是一个天生的盲者。
红发男子听着好笑,摸了摸易流云的头,温和的说:“小师弟,师尊说你乃是天下间无双的修士,才智纵横,拥有一颗他人无法企及的道心,大师兄我虽然愚钝,一直都觉得师尊的话未必正确,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不修玄,人生只有百年,简单的很,修玄者却是能够寿元上千,寂寞日夜相随,追求的只是力量与道心。”
易流云眼皮一跳。
能够以气息熔炼“玄日”,这是修玄第三重天,神通法相境才能够成就的无上高手。
“轰……”
“举手之劳么?何必挂怀。”易流云摆摆手,仿佛是他救了对方一般。
“你我二人守护这一处禁地也有五百年了,其中的厉害自然知道,神通法相的绝顶高手进入其中,也会尸骨无存,他却偏偏无事,当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也许教宗说的不假,他天生具有无上道心,一旦堪破迷途,能够成就无上玄业。”
祭坛之后,是一处看不到尽头的悬崖,悬崖下,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此刻是日暮,夕阳就挂在悬崖之上,可是落日的余晖也照不进这一方无底的深邃黑暗。
男子越走越近,地面的震响也是越来越大,每走一步,男子落脚之处都会深深塌陷。
“那你一个整天扛着蜗牛壳的人怎么关心起师弟的事情来?总得有个理由吧,你喜欢就喜欢,我这个人喜欢公平竞争,大度的很。”易流云撇了撇嘴。
“喂……”
易流云却张开双臂,纵身一跃,笔直的跳下悬崖,融入那无穷的黑暗之中。
大师兄嘿然一笑,“魔神雕像是为了巩固修行,我天天对着它,又能增长体力又能将其样貌刻入脑海,日后,通达神通法相之境时自然能够召出这一尊‘大灭金刚’,和我的嗜好没啥关系。”
“嘿嘿,小师弟,师兄不过想和你打个招呼么?”红发男子面目刚硬,五官如刀刻一般,体型魁梧,身高至少也在两米。
归真谷外,看似黑雾如云,但入了其中,却与外界并无不同。
易流云却摆摆手:“迂腐,你我二人乃是修玄弟子,求的是无上天道,哪里来那么多繁文缛节,自在就好。”
“靠,这丫头真够狠的,居然让我达到神通法境?那岂不是要我苦修数千年?还未必成功,啧啧,果然冷酷,当的上雪山美女二字。”易流云撇了下嘴,摇了摇头,心里多少有些腹诽。
秦剑澜一纵而起,化作一道冷厉的剑光,如惊鸿一般飞纵而去。
饶是秦剑澜冰雪般冷漠,心境如止水,也被这一番话折磨的颇有怒意,最明显的征兆便是她抚剑得右手小拇指微微一跳。
“轰……”
言及此处,大师兄叹息了一声,眼中尽是沧桑之色。
“师叔什么时候能够达到神通法境,比剑澜的修行更高,剑澜自然会登门拜访,聆听师叔教诲。”
千步见方的祭坛,却走了足足一个时辰。
易流云觉得无趣,转过身,步出了归真谷。
“喂,大师兄,有这个必要么,总是当着我的面飞来飞去的,故意打击我么?”易流云望着红发男子远去的背影,扯着嗓子大喊。
红发男子点了点头,猛的一跺脚,方圆百米之内,地面塌裂如蛛网,他整个人冲天而起,背负着身后的巨大魔神雕像,犹如一道紫色的光影穿空而去。
“师叔是个洒脱的性子,剑澜却不是,剑澜在归真谷中需要静养,以求斩杀妖魔,一举达到归真之境,师叔若是无事,还请自便,这归真谷内豢养的魔物和妖兽甚多,师叔手无缚鸡之力,不适合待在这里。”